裴菊兰是敦煌市特殊教育中心的一名老师，从特教中心走出的孩子都称她妈妈。

1993年，裴菊兰告别了从事十年的普通小学，踏进了刚刚成立的敦煌市特殊教育中心，那一年她28岁。尽管她对从事特教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，但是面对这个班级时，还是震惊了：十多个孩子，大的18岁，小的5岁。有智障，有肢障，盲智兼障，没有一个健全人。学校的概念在这里被重新定义，裴菊兰要教语文、数学、思品、美工、社会、体育，但还都算是副业，主业是训练聋哑学生的听力、语言、肢体，训练智障学生基本生活能力。

裴菊兰给孩子们讲故事

(图片：敦煌市文明办)

每天面对的是一群不会听，不会说，常常发出骇人怪叫，还有许多不良习惯的残疾学生，夜深人静的时候，裴菊兰也曾想回到原来的岗位算了，转天到了孩子面前，心又软了，面子上抹不开是其一，关键是受不了那些直愣愣的简单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眼睛。相处的时间稍一长，裴菊兰发现，除了控制能力、学习生活能力差，这些孩子们非常具有可塑性，心底像透明的纯净水，对善待他们的人非常渴望亲近，对亲近他们的人非常依赖和信任。老师累了孩子们会搬张椅子、捶捶背，老师说半天话，他们会倒杯水，善良的举动，求知的眼神，使初为人母的裴菊兰动摇的心又被动摇回来。

孩子原本是家庭的希望社会的未来，但这些孩子被当成了大负担。裴菊兰老师也非常清楚，如果不交给他们生活能力和生存能力，这些孩子就将是永远的废品，终身的负担。

“聋儿语训是一项抢救工程，得抓紧时间训练这些有残存听力的孩子，尽力能让他们早日会听会说，能像正常孩子一样。”有时，为教学生发准一个音，让学感受口腔的气流的变化，她让学生脏兮兮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边，甚至让学生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腔，不经意的碰触，常常让她呕吐半天，为让学生说清一个词，裴老师重复上百遍，嗓子哑了、肿了喝点水，含个药片，又继续干，直到学生从嘴里蹦出爸爸、妈妈、老师、读书······

特教中心的作息也比较特别。每月连续工作23天，休息7天。残障儿童有敦煌本地，还有来自青海油田公司、阿克塞、瓜州等较远地方，按周作息家长接送很费精力，另外也不利于训练效果的巩固。所以这些孩子成长期绝大多数的日日夜夜都是和裴老师一起度过的。裴老师就和孩子们床挨床，时刻照顾，时刻训练，说是学校，倒更像是个大家庭。

裴菊兰教孩子们桑被子

(图片：敦煌市文明办)

多重残障的戚亮从小患有小儿麻痹，走路踉踉跄跄，好在听力健全，多重残疾的学生戚亮从小患有小儿麻痹，手脚不便，刚进校时，手软软的，常常来不及解裤带将大小便溢在裤子里，学生闻到臭味都捂住鼻子向外跑。第一次为戚亮清理沾满粪便的双腿时，裴老师忍不住起身呕吐起来。当她屏气看着这个无助的学生还泪流满面的站在墙角时，怜悯之心不禁油然而生，赶紧端来热水，仔细擦洗戚亮身上的屎尿。学生看见了，陆续围过来，有的递毛巾，有的换热水，有的拿衣服，七手八脚为戚亮换上了干净的衣服。根据这个孩子的情况，裴菊兰和生活老师协商，每天培养这个孩子定时大小便的习惯，用抓握球，上楼梯的办法训练他的四肢。经过半年不间断地训练，戚亮走路稳当了，大小便有规律了，自己能解开裤子，不再尿裤子了，还开始学习写字、算数了。家长看到自己孩子的变化，拉着裴菊兰的手哽咽地说“你们比我当妈的还关心孩子，太谢谢了。”那几年裴老师的体重始终只有36公斤，与爱美女性减肥的目标不同，裴老师的家人总是盼望她的身体能胖一些，不过裴老师的全部心思是引导残疾孩子告别愚昧、无知、怯懦，走向文明、礼貌、健康、自然的新生活。

父母离异的弱智学生包园园，刚入校，和谁也不玩，不说话，常常独自落泪。裴菊兰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相方设法接近包园园，和她一起画她喜欢的喜洋洋，并鼓励她，把她的每次画的画贴在墙上，还买图画本送给她，还给她过生日。逐渐地包圆园脸上露出了笑容，也喜欢和同学一起玩了，还会学者老师的样子唱歌、跳舞、讲故事。看见裴菊兰总“妈妈，妈妈”叫个不停。

学校教育是一个接力赛，幼儿园毕业交给小学，小学毕业交给中学，中学毕业交给大学……但特教很难接力。一些孩子进入特教中心就已经十几岁了，在完成生活技能训练、基本文化知识培训后，已经面临独立生活的问题。所以，裴菊兰不仅教文化、教生活知识，还要对大一些的孩子进行职业培训。经常在下午带孩子到附近的编织店学编织，牛肉面馆学拉面，面包房做面包，理发店学理发。大伙儿感念裴老师的良苦用心和大德无私，都给与了尽可能的支持。尽管事倍功半，甚至事倍未必有功，但裴菊兰一直在坚持，坚持扶孩子走向社会，还扯心着为条件许可的孩子组建个家庭。近几年，裴菊兰为三个走出校门的孩子张罗着成了家。对成家的孩子也坚持再扶一把。有一位已经结婚的学生张冬梅，因家庭经济困难想要离婚，寻求裴老师帮助，裴菊兰耐心倾听她的诉说，如同母女交心的给讲道理，说服了这位聋哑学生，打消了她离婚的念头。现在张冬梅已经搞好了婆媳关系，支持丈夫外出打工，家里收入增加了，一家人正和出生不久的女儿幸福地在农村生活。

孩子的孩子要喊裴老师奶奶，裴菊兰蓦地发现，在特教中心，时光流淌过了二十年。二十年，裴菊兰送出了120多名聋生，他们有的学会了说话进入普通小学随班就读；有的勤奋好学，成绩优异考入聋人中学，中专学校，继续深造学习；有的学有一技之长，当了理发师，厨师，面包师，美容师，实现了生活自立，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。二十年，裴菊兰当了老师当妈妈，当了妈妈当婆婆，把青春年华融化成爱心、耐心、信心播散到特教中心孩子身上，熨平了一个又一个紧缩的眉头，为社会增添了一份爱心浓缩的友善与和谐。 (来源：敦煌市文明办)